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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家做客《可凡倾听》 追忆父亲嚎啕大哭

发布时间:2017-08-24 10:23来源: 网络整理 浏览次数:

麦家


麦家

网易娱乐9月13日报道  “这是《可凡倾听》栏目创立以来,唯一的一次没有完成的采访……”SMG主持人曹可凡日前在接受记者访问时说到。而这位“特殊”的受访人,就是凭借《解密》、《暗算》等谍战小说走红文坛的作家麦家。在接受《可凡倾听》的专访中,麦家毫不掩饰地表示,正是苦难的童年造就了他写作的才能,而未能在父亲生前与其达成沟通,也成为了麦家一生最大的遗憾。追忆父亲、回首往事,麦家难以抑制在录制现场嚎啕大哭,节目组尊重麦家的意愿,提前结束了此次电视专访。

虽然还有很多话题因为采访中断而未能继续,但这个意外却赋予了本期《可凡倾听》更丰沛的情感色彩,让我们能够由此更深地走入麦家的内心世界。如同他在小说中塑造的那个风声鹤唳、波诡云谲的神秘世界一样,麦家的成长经历也充满着各种意外与机遇。

敬请关注9月13日、14日每晚19:30艺术人文频道播出的《可凡倾听》解密麦家。

“作家与破译员其实是一样的”

2005年,随着谍战剧《暗算》荧屏热播,原著和编剧麦家的名字开始为人熟知。2008年,麦家凭借小说《暗算》荣获茅盾文学奖。2009年,电影《风声》的巨大成功,在影视圈刮起一股麦家作品的旋风,越来越多的观众和读者迷上了麦家作品中那个风声鹤唳、波诡云谲的神秘世界,爱上了他笔下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利益,甘愿在刀尖上舞蹈的天才和鬼才,继而对麦家本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。

对于自我的评定,麦家非常客观:“我就是一个宅男。但是,我的生活经历相对来说比较复杂,而且这种经历被我的写作又放大了它的复杂性或神秘性,所以别人经常开玩笑说我当过间谍。”对于麦家而言,他小说中所描绘的破译员,其实与作家这个职业有很多共通之处,“一个破译家和作家其实内心有很多构造是一样的,他们首先都是面壁,待在房间里面壁苦坐。另外,他要创造一个世界,或者要虚构一个世界。”

容金珍是麦家长篇小说《解密》中的主人公,一个身世离奇、天赋异禀的数学奇才,投身于密码破译工作并为祖国屡建功勋。在最艰难的“黑密”破解过程中,容金珍因意外丢失机密笔记本而导致精神崩溃,最终功败垂成。这个令人扼腕叹息的情节,其实来源于麦家本人的真实经历。麦家回忆:“这个小说我写了11年,最初的动力其实很简单,因为我曾经在这个系统里短暂地工作过一段时间,确实是比较神秘的,也有一些特别纪律。我在部队时,当时还没有结婚,有一次回家探亲,走的时候把单位的笔记本不小心带出来了,匆忙中上了火车。那时候我刚到这个单位不久,大概也就三个多月。笔记本扉页第一句话就是笔记本不能带出,带出要及时向领导汇报同意以后方可带出。我一不小心就是把它带出来,一路上那个假,休得简直是惴惴不安。在火车上时,有种感觉,好像大家都穿着衣服,我是被衣服扒掉的,所有人都看着我。回了家,放哪里都担心,上午看一下,下午看一下,晚上睡觉前还要看一下,第二天起来又看一下。那种恐惧,总共15天假期,我觉得整个假期都在为笔记本服务,为它牵肠挂肚、惴惴不安。这个记忆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”这个经历也成为麦家写《解密》最初的动因,成为了发生在主角容金珍身上的一个重要情节。

“写了11年,被退17次”

《解密》是麦家的长篇小说处女作,最早出版于2002年。1991年7月,即将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毕业的麦家,满怀豪情壮志开始动笔写作这部小说。没想到,这一写竟写了整整11年。整个过程中,麦家无数次想放弃,“《解密》总共也才20多万字的一个小说,正常写怎么可能写11年?就是因为种种原因,被不停地耽误。其中一个原因,就是这个小说题材太敏感,四边都有红线,就是你戴着镣铐跳舞,很难跳,一不小心碰到红线。因为我毕竟在那个系统待过,我非常明白红线在哪里,一方面我想无限地去接近红线,这也是一种自我挑战,另一方面是绝对不能碰红线,所以这是一种挑战和考验。还有破译家本身是一个非常神秘的职业,中国还是国外,其实以前写这种人物的小说,没有,一切都要从零开始,一切要自我摸索。还有第三点,我那时候无名无姓,我写了一个好像外星人一样的东西,别人把握不了这东西是好是坏。所以这个小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?是因为反复地被退稿,退了17次。所以你说我有没有想过放弃?我无数次地想放弃。”麦家曾在自己的一篇文章里提到当时把小说同时寄给两个出版社,一个认为写得太逼真了,一个认为写得太虚假了。“因为它是新东西,别人确实也情有可原,很难把握。”

2002年,经过23人专家组的保密评审,《解密》最终被认定为不泄密,可以出版。麦家这部耗时11年的心血之作终于得见天日,并在这一年获得茅盾文学奖提名。又一个11年过去,2013年《解密》入选英国“企鹅经典”文库,2014年陆续在在英、美、西班牙等西方国家出版发行并取得销售佳绩。麦家是企鹅经典文库他们收录文库当中唯一的中国当代作家。走出国门的麦家作品,正渐渐为世界文坛所认可。

《解密》出国门纯属偶然

中国作家的作品要走出国门,让世界人民熟知,翻译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。它是一座非常重要的桥梁,麦家与为他的作品担任翻译的译者的相识是一个非常偶然的邂逅。麦家坦言,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偶然性:“我的书现在在海外这么火,其实真是运气。我今年50岁了,《解密》这本书也出版了12年,才在国外出版。我觉得大概上帝看我等于迟迟没有出,给我一个厚礼,给我一个补偿。很偶然的,我作品的翻译米欧敏(OliviaMilburn)是一个很奇特的人,她是英国人,父亲是阿拉伯语教授,母亲是波斯语教授,她从小跟着父母在中东长大,当她离开中东回到英国,考上剑桥大学读书的时候,已经会六门外语,而她后来找的工作则是在韩国首尔国立大学里面用英语教授中文。2010年她来上海看世博会来,回韩国时,飞机晚点了,她在逛机场书店时,看到《解密》封面上有一句广告语‘这是一部关于破译家的书’,她就决定买下来了,因为她的爷爷以前就是一位破译家。飞机还没起飞,她就把《解密》看完了,又回书店找我的书,找到了《暗算》。她把书带回了韩国,当看到第三遍时,她决定把书翻译给爷爷看。翻译到八万字的时候,正巧她回英国过圣诞,遇到老同学聊起此事,同学建议她应该找人出版,就这样才有了后来。所以仔细回头一看,充满着偶然性,如果她爷爷不是破译家,她就不会买我的书,如果飞机不晚点,她也和我的书擦肩而过。”

写作才能源自悲惨童年

1964年,麦家出生于浙江杭州富阳。在那个特殊年代,由于家庭出身原因,他的童年十分灰暗。写作最初源于麦家每天写日记,“我的写作确实就是来自于我童年,因为那个年代,出身的问题,老师、同学都欺负我,一般狗崽子、牛鬼蛇神,都是我的名字。我被完全孤立,成了他们欺负的一个对象,他们成了我的一道风景,我整天看他们怎么玩,我就躲在一角,我是一个受气包、是一个观众。但是人是天生有交流欲望的,尤其是一个孩子,我没有朋友,怎么办?最后我创造了一个朋友,日记。写日记,其实也是一次倾诉。慢慢的,你心里的积怨也就得到了宣泄。我写日记,只是宣泄,甚至是一种生理需要。写日记成了我的习惯。长年写日记其实有个好处,一个是训练了我的文字,还有潜意识里,我对文字产生了感情,我喜欢用文字去记录,没事也喜欢看书。我觉得文字成了我一种亲人的感觉。我觉得我的写作,包括为什么写的都是那种灰色的或者悲观的东西?和我的童年经历有很大的关系。从另外一方面来说,也是我苦难的童年,造就了我写作的才华、才能。海明威曾经说过一个辛酸的童年是作家最好的训练,我觉得这句话说得非常好。”

机缘巧合上军校

在读书求学这件事上,麦家没有多少文化的父亲表现出了惊人的预见力,就此改变了儿子的命运。一个男孩子的成长过程,父亲的形象非常重要,但在麦家的眼中,小时候的回忆中父亲的关爱并没有很多。“但是我父亲有一个,我确实记下了,因为他太少,我才记下了。我初中毕业那年是1978年,1977年年底恢复高考,我父亲还算是嗅觉特别灵的,他从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,他就预判说明年可能初中到高中,中考可能要考试了。以前都是推荐制,在农村,像我们这种家庭是百分之一百读不了高中的。1978年春节放假,他就带我到高中的围墙外面走了一圈。他告诉我他的判断,也谈了自己的人生观,家有良田万顷,洪水来了就被没掉;家有金银财宝,火一烧也就没了;肚子里有文化,水淹不掉、火烧不掉,鼓励我一定要读书。他当时用了一个词,‘现在天变了,很可能要通过考试,那就要看你的本事。’我就这么一学期,猛学了一学期,我有幸考上了高中。”

在读书求学这件事上,麦家没有多少文化的父亲表现出惊人的预见力,就此改变了儿子的命运。三年后的1981年,高中毕业的麦家参加了高考,由此开始了他长达17年的军旅生涯。麦家回忆:“当时我报考的是解放军工程学院无线电专业,并不知道未来具体要做什么,只是想上军校,改变我们家的政治地位。”但是当时,军校的体检分特别高,要比合格线高40分以上才能进入下一轮面试,一共招20人,“那天中午,我在医院附近的树下乘凉,远远地从医院里出来一个大胡子,树荫很小,我就主动让了出来,可能让他对我有了好感,就主动攀谈起来,才知道他就是军校的招生官。”想上军校的麦家主动请缨,虽然体检分并未合格,但是数学满分、物理98、化学94的成绩,还是让招考官留下了印象,“军队体检面试后,真正招考官看中的20人,最后淘汰了14人,他要重新抓一批预备的人,这时候他想起了我,给了我一次机会。”麦家感慨地表示,这就是生活,“在无意中改变了我的命运。当时可能觉得从军就是我最终的命运归宿了,但是没有想到,从军的经历反而改变了我,给我提供了一个当作家的机会。”

军校毕业后,麦家被分配到了一个保密单位。不过麦家在那里工作不久,就因为发表了一篇小说而被调往宣传部门负责写材料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“我普通的智商和优柔寡断的性情根本不配做他们的战友。”若干年后,那里的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,幻化成他笔下一个又一个传奇。“其实我就在那里待了八个月,实习期没满,我就走了。虽然有八个月的时间,但是我对那个部队很不了解。其实也正因为我不了解他们,离开了他们,所以我老在想象他们。这就是命运的一种安排。如果一个贼经常惦念一个东西,它迟早会被偷走。如果一个群体经常被一个作家想念,那么肯定有一天会被他写成文字。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”

尽孝要趁早

今年八月,英国作家、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应邀参加上海书展,并在杭州与麦家展开了一场对谈。这场对话可谓一波三折,在活动前一天两边都出了状况,一边是奈保尔因身体不适推迟了行程,另一边,麦家的母亲突然患病,情况危急。“当时知道奈保尔可能不能来时,我很焦虑,终于晚上七点多,他到了,我们如释重负,这时候太太告诉我,我母亲当天早些时候晕倒了,已经送到医院了。我跟奈保尔说了一分钟的话,表示抱歉不能陪他吃晚饭了,掉头就去医院了。因为在亲情面前,名利都是零。第二天,我也陪着母亲做各种检查,后来病情稳定下来了,我也如期与奈保尔进行了对谈。尽孝要趁早,重要的事情错过了可能还能有机会重来,但是对父母尽孝,可能错过了今天就没有了明天。”

麦家之所以发出这样的感慨,是因为他的父亲在三年前已经离世。对于父亲,麦家始终抱着爱恨交织的情感。他曾在《致父信》一文中回忆了童年一次刻骨铭心的挨打经历,那件事在父子之间种下难解的心结。年幼的麦家为了捍卫父亲的荣誉,与别人打架,但父亲非但没有表扬他,反而狠狠揍了他,“那次真是让我有寻死的念头,那个晚上,那是最初的痛。”后来麦家上学、参军,写信回家从来不写父亲的抬头,寄回来的东西永远给母亲,甚至结婚后的头两年,麦家也没有回去过。“从小被人欺负,我的性格里面肯定有缺陷。我迷恋写作是用写作在治疗我内心的创伤。在乡下父子之间的感情,没像城里人那么充分、饱满。父亲生活非常粗糙,他不会来安慰你,你不理我就拉倒。他就是那种心态,因为他不止我一个子女,他有五个子女。加上我的性格又特别固执,甚至有点孤僻,他有时候也很难对付我。尤其是后来进入青春逆反期以后,感情不但没有弥合,反而越来越大。”

父亲晚年得了老年痴呆症,“开始的痴呆症其实是间歇性的,一天当中偶尔会清醒。有时候清醒了,我母亲会赶紧给我打电话,她说今天清醒了,我回去,他又不清醒了。有一次更荒唐,在我踏进家门之前,他还在呼唤我的名字,他说老二,你不是给他打了电话?那时候很清醒,你不是给老二打电话,怎么还不回来?我真的踏进家门的一瞬间,他的记忆又进入了黑暗当中,又不认识我了。他经常握着我的手,你什么时候把我家老二带回来见一见?其实他握的就是我的手。我觉得有时候,人生就是有很多心酸的东西……其实表面上很固执的人,内心是很脆弱的,你不能点我的痛。其实我现在每次回去,我都去我父亲坟前上坟,每次回去都要去。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确实是,在生的时候没有达成沟通,我一直在寻找和他沟通的一种机会。对不起!”因麦家回忆往事,情绪激动,尊重他本人的意愿,《可凡倾听》提前结束了访问,这一刻,麦家的伤痛,在场的主持人曹可凡及所有工作人员感同身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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